张森凤

　　在桂北的临桂、龙胜、资源等县的大山里，成群生活着一种被当地人称为“山蚂拐”的石蛙。石蛙肉细味美，常被五步蛇拿来当点心，因此凡有石蛙的溪边必有五步蛇。在五步蛇的残杀下，10只小蛙中最多只有一两只能长大。因此，石蛙恨透了五步蛇，每到秋天它们长得膘肥体壮时，便会主动向五步蛇挑战，以报同类被杀之仇。有一个秋天，我便目睹了蛇蛙大战的一幕：

　　那是一个夜晚，三五成群的石蛙蹲伏在石上高歌，准备引五步蛇上钩。一会儿，一条1米多长的五步蛇便沿着歌声传来的方向爬过去。尽管五步蛇在斑驳阴影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溜向石蛙，但石蛙早知五步蛇会来偷袭，不等五步蛇靠近，就一齐跳进水里了。

　　五步蛇见一些石蛙逃进了水里，呆了呆，又转身去偷袭另一群石蛙。不料这群石蛙也早有防备，不等它靠近，也一齐跳进水里去了。

　　连续扑空的五步蛇早已心浮气躁，干脆对石蛙发起了正面进攻。石蛙呢，却仍然继续采用令其扑空的战术逗弄五步蛇，弄得五步蛇疲于奔命、力气大减，开始趴在地上呼呼直喘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不远处又响起了石蛙的歌声。五步蛇挺身一看，只见几只肥大的石蛙正背对着它蹲在前面的石头上，似乎并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。

　　还没缓过气来的五步蛇大喜，生怕这几只石蛙逃了，急忙竖直上身瞄准其中一只发起攻击。但五步蛇刚挺直身子，便看到那几只石蛙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，鼓起大眼恶狠狠地盯住它。猛一见这么多眼睛盯住自己，五步蛇不禁心中大惊。说时迟那时快，就在五步蛇发呆的瞬间，里面最大的那只石蛙闪电般跃起，箭一样射向五步蛇的心脏所在处，并用粗壮有力的四肢紧紧箍住五步蛇，同时用头顶住五步蛇的下颌，不让五步蛇咬到自己。

　　五步蛇的心脏受到猛击，顿感天旋地转，透不过气来。恼羞成怒的五步蛇狂暴地抡起钢鞭似的尾巴狠狠抽向石蛙。石蛙被打得遍体鳞伤，但仍死死抱住五步蛇不放。

　　五步蛇的尾巴上吊着个秤砣似的石蛙，再也抡不动了，便改变战术，将身子蜷曲起来紧紧箍住石蛙。石蛙对五步蛇这招早有提防，立刻吸气鼓肚压迫五步蛇的心脏。五步蛇箍得越紧自己就越难受，只好松开石蛙。敌对双方就这样静静对峙，暗自积蓄力量。

　　这时五步蛇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滚到了溪边，十分惊慌：它明白到了水里，纵有天大本事也斗不过石蛙。求生的本能使它更加疯狂，更猛烈地翻滚身子甩动尾巴。石蛙也不甘示弱，又有几只加入了作战队伍，有的抱腰、有的搂尾，一齐把五步蛇死命箍住。

　　这样激烈的搏斗一直持续了3个多小时。凶残的五步蛇终于精疲力竭，再也无力挣扎，被石蛙们一步步拖进水里活活淹死了。但石蛙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：参战的石蛙多半战死，有些石蛙至死都不放开五步蛇。

　　由于石蛙肉质鲜美，很多人便利用石蛙秋后主动攻击五步蛇的习性，将木棍涂上五步蛇花纹，放于溪边引诱石蛙。石蛙见了，以为是五步蛇，便扑上去死死搂住，有人来捉也决不松开。就这样，有时一夜可捉几公斤石蛙。现在，随着人们保护自然意识的增强，当地人不再滥捕石蛙了，这使一度大量减少的石蛙又渐渐多了起来，秋天的时候，我们便又可以观看蛇蛙大战了。